我用终身自由换取孩子的性命,这笔交易不管对我还是对清濯,都是很合算的。 哪想我一说完,清濯的手便僵了一下,眉毛轻轻皱起来,好半天才喃喃说道:“你就这么喜欢他?”

我看看炎姬和刀疤纠缠在一起的胳膊,叹了一口气,仍是点了点头。我想我是遭到报应了,当初容弦看着我和刀疤的时候,可能就是我现在这样心如刀绞的感觉吧。

清濯反手将我收入怀中,在我耳边轻轻吐气,说:“朕不准。”

我回身诧异的望着他,他笑靥如花,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瓶子,掐住我的下巴,将里面的小药丸灌入我的口中,我反抗不及,呛得直咳嗽。

刀疤见此情景,整个人脸都扭曲了,立刻甩掉炎姬的胳膊,冲过来将我带到他怀里,伸手掰开我的嘴,手指刮我的喉咙,拳头狠狠的砸着我的后背,搞得我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流,咳嗽不停。

“没用的。”清濯说,“这种药入口即化。”

“你给她吃的什么?”刀疤吼着,震得我耳膜嗡嗡直响。

清濯脸上分不清是快意还是伤痛,他微微抿着姣好的唇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说:“天下至毒,三日后,必死无疑。”

刀疤瞪着清濯,脸胀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暴了出来,抱着我的手却极其温柔。半晌,他微微颤抖的低沉声音传来,“你若想让他死,我便杀了他。”

我摇摇头,“算了,带我走吧。”

刀疤抱起我要走,被炎姬拉住,“殃!你……恢复记忆了?”

“我根本就没被你控制。”

“可是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给我治伤的时候偷偷下了蛊,但是我怎会是那么好控制的人!”

“殃,你可想好了!若是离开我,你每夜都会受万箭穿心之痛,到那时生不如死,你可不要后悔!”

刀疤微微一笑,眼睛里无限的温柔,将本来就英俊的脸衬托的熠熠生辉。他似乎是平生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炎姬,说:“炎姬,对不起。这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。”

炎姬愣住了,好半天也没办法相信刀疤会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着她,那种感觉仿佛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,芳草凄凄长亭外,三个人影衣袂翩跹,舞出一点点红。

炎姬慢慢低下头去,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滴落下来。我伏在刀疤怀里感慨万千,其实炎姬所求的,也不过是刀疤的一点点温柔罢了。

清濯见我们三人的情景,禁不住失笑道:“等等。”他扔给刀疤一个瓶子,刀疤连忙放下我,将瓶子接在手中。

“极品鹤顶红,若是舍不下她,跟着去也就罢了。”清濯喝了一声回宫便翩然而去,云袖一甩,仿似舞尽繁华一场虚梦。若是有一天,遇见对的那个人,是不是这抹背影也将不再如此寂寞……

刀疤默默将那瓶鹤顶红揣入怀中,温柔的抱住我,一阵风过,我们便已穿梭在宫墙之上。

“我还是来晚了。”他的身子轻轻抖着,“是我害了你。”

我赶紧亲了他一口,“没有那回事。”

“你……唉。”刀疤叹了口气,眉毛皱在一处,“我说‘莫要孩儿’,所以你才跟我赌气,说出要一辈子呆在宫中的话对不对?”

“恩,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会激怒清濯,直接给我塞了颗毒药!这家伙够狠的!”

“你为何如此倔强!孩子没了,还会再有,你死了,就再没有第二个了。”

我撅撅嘴,无言以对。不得不说,有时候臭屁的性格真的会害死人的……

但是,我还在他身边,他还爱我,我们还有三天时间,这样就足够了。

我们打算回到小木屋过完安静的日子,谁知一进门就看到容弦坐在里面,头发披散着,面色苍白,嘴唇也干裂开来,衣服的颜色已经晦暗的厉害了,看上去简直是要腐朽在屋子里一样。

“容弦?”我试着叫了一声,因为他那样子实在太像一座雕像了!

容弦暗淡的目光看向我和刀疤,忽然亮了起来。“你们……还活着?”

我满脑袋问号,转过头想要问问刀疤怎么回事儿,可是刀疤一脸寒霜,看上去恐怕不是能以正常的心理状态回答问题的样子。

“那天我离开后,找个了大夫回来,可是屋子里只剩下一床的血迹,已经没有人了。我想他一定是死了,你恐怕也……”容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,看到刀疤锅底般乌黑的脸色,便识相的不再看我,缓缓的诉说,声音嘶哑着。

“不会吧!如果我们再也不出现,你岂不是要烂在这里了?”我惊道。

容弦低下头笑笑,没有回答。

我的心里一阵绞痛,几乎是本能的决定不告诉容弦我已经活不长久的事实。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再陷入这样的状态,我的心会比死还痛。

我想,我可以说,我不亏欠刀疤什么,至少他拥有了我。但是我亏欠容弦的太多,我让他失去了所有,甚至是他自己,可偏偏又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爱护,这人偏偏又是个痴情种,竟认不清我是如此残忍的一个人。

“我想和她单独在一起,请你离开。”刀疤冷冷地说。我没有阻止他,让容弦走吧,就当成全了我们,就当我们都还能好好活下去。

容弦苦笑,艰难的站起来,身形有些摇晃,一趔趄,踢倒了脚下的食盒。我立即就觉得不对劲儿,荒山野岭的,哪儿来的食盒?我十分八卦的伸脖子看了看里面的菜色。哇!色香俱全,竟然还是冒着热气的!

这是什么情况?

我忍不住开口要问,却被刀疤扳过脸来,吻住嘴唇,我挣扎,那厮搂的更紧,连气都不让我喘了!我无法忍受刀疤剥夺我还剩下三天的宝贵生命,立即两手抓着他嫩嫩的脸蛋往外推,这时候木屋的门竟然被人打开了,来人见此情景,竟是一阵大喝!

“奸夫***!”

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啊……

刀疤一惊,放开了我,机警的盯着那人。我被吻得浑身无力,只能软软的挂在刀疤身上,看在来人眼中竟是成了勾引!

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,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长长的马尾,肤色淡淡的,眉毛也是淡淡的,最是衬托出那一双杏核眼,波光粼粼,犹如一对琉璃,闪耀着倔强的光芒。

“敢问这位仁兄是……”我被美男电到,十分激动的问。

少年不是很友善的瞪了我们一眼,直接穿过我们,走到了容弦的身边,“木鱼,这两个人就是你说的那两个人对不对?”

木鱼?看到容弦脸上渐渐显出菜色,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,才憋住笑。

容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眉宇间竟憔悴疲惫,又是无言。

那少年一看,马上就来火了,气冲冲的来到我和刀疤面前,打量打量刀疤,一阵惊艳,又看看我,立即气愤的冲我喊:“你为什么要做第三者?”

“呃……”这反革命的帽子一扣上来,我有点发蒙,“此话怎讲啊,老兄?”

“不是吗?大哥说他爱一个人至深,只是他已经是别人的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这都怪你拆散他们!不然这两人岂不是一对绝世佳偶!”

我立即热泪盈眶,握紧少年嫩白的小手,大呼道:“原来组织在这里呀!”

少年一愣,嫌弃一般甩掉我的手,斥责道:“你没有资格碰我!”

我低头,“我腐的不彻底,没有抵抗住糖衣炮弹的攻击,我向组织忏悔。”

少年似乎是听不懂我的话,但是明显是被我气得不轻,嘴撅得高高的,像极了炸了毛的小猫,样子十分可爱。

“这位是……”我小声的问容弦,我承认我笑得很猥琐。

容弦无奈的抿抿嘴,“这是我找来的大夫……”

“我叫上官素。”少年一把拉过我,“你若是还有些良心,就让他们单独把话说清楚,会破镜重圆也说不定。”

我一听,心里也犯嘀咕,难道说刀疤只是不想让我和容弦在一起所以才勾引于我?难道这两人真的是一对璧人?我越想越觉得可疑,丝毫没理会刀疤和容弦碧绿的脸色,立即对组织点了点头。

我俩让刀疤和容弦对坐在桌子前,桌子上摆上食盒里的酒菜,虽然看上去这两人有点“相看两相厌”的味道,不过别扭的CP也让人心直痒痒。

上官拉着满面桃花的我躲出门去,十分狐疑的看着我,“你这人真奇怪。”

我邪魅一笑,“上官,你喜欢容弦么?”

“胡说什么!那么笨的人我怎么会喜欢!”嘴里说着刻薄的话,倔强的脸上却微微泛起了红色。

“有你我就放心了……”我呢喃道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哦……我说,我三天以后就要离开了,我想,你在照顾容弦之外,可不可以也抽空替我好好照顾刀疤……”

“离开?你愿意退出了?”上官斜着眼睛看我。

我邪魅一笑,“怎么可能!”我恨不得把他一辈子锁在我身边,我舍不得离开,可是我更舍不得他伤心。

上官斜了我一眼,“照顾?哼!看我不饿死他!”

我很开心的笑起来,他一愣,立即羞红了脸。

就在我调戏上官,调戏得正高兴的时候,木屋的门被人一掌轰飞了!容弦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,抓住了我的手腕,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

啊?我一看,容弦受的刺激不轻,估计刀疤跟他说了我怀孕的事。我苦笑一下,“新婚之夜有些放纵了,见笑!”

“正面回答我的问题!”

我一愣,“对……我是怀孕了。”

容弦当即怒火中烧,手上的劲儿也大了,抓得我生疼,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跟我开玩笑!我是说,清濯真的喂你服毒?”

我的脑袋里轰的一声,心里直骂刀疤,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,死都不让人死消停!

“告诉我!”容弦吼的声嘶力竭,我和上官皆是一抖。我的手被捏得好疼,上官上来拉容弦的胳膊,被用力的甩开了。上官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,有些恼怒,脸上微红,犹豫了一会儿,转身跑开了。

我认命一样点点头,顿时眼前就一黑,被一个铺天盖地的怀抱裹了个严实。容弦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来,“一年多以前我们还都好好的!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为什么……”

听了这话,我又何尝不辛酸,不难过?但是我不再有时间浪费在伤心上!我刚要开口安慰容弦,就觉得鼻子下面湿湿的,伸手抹了一把,指腹上便布满了血迹。

刀疤的脸上忽然退去了血色,将我带离容弦的怀抱,我对他笑笑,就觉得浑身燥热难当,似乎要被煮熟了一样,腿有点发软,眼前一一阵阵发黑。我对着两个男人苦笑一下,心里边一片冰凉。

果不其然,我的身体虚弱的很厉害,渐渐已经下不了床,而且总是流鼻血,我暗暗寻思,这毒药的症状竟然和白血病差不多,可不要掉头发就好了!

刀疤自然是陪着我,容弦满面愁容的陪了我一晚,我便要他走,离别太伤感,犯不着拉上他,再白白的伤了他的心。容弦坚持不离开,我对他笑笑,说:“上官素拿走了我重要的东西,你去帮我要回来。”

容弦将信将疑,思虑到上官对我的态度,终究信了我的话,匆匆离去了,临走还千叮万嘱我一定要等他回来。

我点头,看他离开的背影,我才暗自思忖,容弦这一去,到底是更深的寂寥还是黎明的曙光,全看上官有没有那份执着了!

夜里,刀疤钻进被窝,把我搂进怀里,不是很紧,但很温柔。

“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冷?”我问。

刀疤的手指绕上我的发,“是你的身子太热了。”

“哦。”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,“喂,刀疤……”

“恩?”

“虽然说我不是什么倾城绝色,但是我都要死了,怎么不见你伤心啊?”

“我不伤心。”刀疤理直气壮的答道。

“啊?”我这颗玻璃心啊,碎了一地……“你太没良心了吧!亏你受伤的时候我还哭得唏哩哗啦的!”

“呵呵!”

我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不对劲儿,又说不出来具体的,只好做罢,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,一觉醒来,似乎还是半夜,我感觉身上似乎被水浇了一样,潮湿得厉害,仔细一感觉,抱着我的刀疤身上竟颤抖的厉害,我赶紧拉开他的胳膊,坐起身来,借着昏暗的烛火,看到刀疤,他简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如雪一般苍白的脸上挂满了冷汗,嘴唇上咬的血迹斑斑,竟是一副痛苦难当的模样。

“刀疤!你怎么了?”我连忙摇他,他似乎才清醒了一点,却是没有力气说话了。这就是炎姬所说的万箭穿心之痛?蛊毒发作了?

我的壳终于不堪重负,碎裂开来,酸涩、苦痛、不甘、怨恨,各种各样的情绪都爆发出来,干脆伏在刀疤的胸前大哭出来!这哪是他万箭穿心啊,这不是穿我的心呢么!

“清濯你个王八蛋!我们哪里对不起你!竟然要这么作践我们!亏我还一直在给他物色后宫人选!”

刀疤听了我的抱怨,虚弱的笑起来,却是很开心的样子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喜欢……”

我忍不住脸红,对着他的嘴就啃了一口。刀疤忽然来了力气一样,翻身把我压在身下,慢慢的亲吻我的脸颊,那火热的吻所到之处,立即开出火红的花朵,像是一团即将尽的火,拼了命的绽放。

那一晚,我们紧紧拥抱着彼此,挥洒着泪和汗,精疲力尽了也不愿意放开,情到动处,我狠狠的咬在刀疤的侧劲上,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。

刀疤气喘吁吁的问:“你这是在勾引我么?”

“我这是在盖章,说明你的第一个主人是我!”

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
我笑笑,没当回事儿。我不求他以后为我守寡,只要他记着我就够了。我这人很想得开。

当太阳公公爬上天空,我们两个人才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睡去,我很后悔和他在床上翻滚,浪费了所剩无多的生命,心里只害怕就这么睡死过去。

“如昨!如昨!!”我迷迷糊糊就感觉身体就要被人摇散架了。

“大哥……我太困了,你就让我睡一会不行么?算我求你了……”我咕咕囔囔的央求,睁眼看骚扰我的那人,却愣住了。刀疤一双绝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苍白的嘴唇还在微微抖着,汗湿的头发胡乱的粘在脸颊上,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强硬镇定的影子?

“我……我以为你……”刀疤移开视线,为我盖好被子,“睡吧。”说罢转身坐在床边,厚实的手掌扶上额头,我只看见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。

这家伙,是在害怕么?

我迷迷糊糊睡过去,没一会儿,又被摇醒,我温声细语的安慰:“我只是想睡觉。”刀疤点点头,不一会儿,又来叫我,气得我恨不得给他一耳刮子,想想还是没舍得,干脆就不睡了,和他手牵手在树林里散起步来。

我们两个静静的走着,找了个山坡坐了下来,衣袂飞扬,青丝飘扬。

“刀疤,我给你唱歌吧。”

刀疤十分狐疑的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

我便开始唱一曲《钗头凤》——

“有人在兵荒马乱的分离中,折半面铜镜,漂泊经年又重圆如新;

有人在马嵬坡外的夜半时,留三尺白绫,秋风吹散她倾城的宿命;

有人在干涸龟裂的池塘中,见鲤鱼一对,用口中唾沫让彼此苏醒;

有人在芳草萋萋的长亭外,送情人远行,落日照著她化碟的眼睛;

我唱着钗头凤,看世间风月几多重,

我打碎玉玲珑,相见别离都太匆匆,

红颜霓裳未央宫中舞出一点红,

解游园惊梦,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。”

当时觉得气氛还不错,没想到刀疤竟是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,我一看,不行,这气氛不是我风格,立即接着唱:

“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!一个人睡也不怕不怕啦!不怕不怕啦!”

嘴里泛起一股咸味才发现,我又流鼻血了,没想到这时候遇到一个上山的樵夫,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会儿,我鼻子下边挂着血滴,“俏皮”的歌声回荡在山谷之间——

“不怕怕不怕怕怕怕怕……”

樵夫俩腿一软就坐倒在地,回头连滚带爬就跑,一边跑还一边喊:“鬼呀!”

我立即被囧到,弄得这么狼狈不是我的错,但是出来吓人就是我的不对了。刀疤立即心领神会的贡献出袖子为我擦干鼻血,和我一同起身,灰溜溜的往回走,我们身后回声还在不停的回转,听上去还真是有点渗人……

看来,我俩之间,似乎搞不出什么浪漫……

黄昏时分,我们坐在木屋门前的桃树下,依偎在一起,我们都知道,时间快到了,就像这树上刚是初春就开始凋零的花朵。

我身上燥热难忍,贴在刀疤微凉的身体上,反倒有几分舒畅,只是已经虚弱的厉害了些,声音都像蚊子一样,脑袋昏沉沉的,随时都会睡死过去一样。

“刀疤……”

“恩。”

“刀疤……”

“恩。”

“刀疤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随便叫叫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如昨,别睡。”

“恩,醒着呢。”

“如昨,醒醒。”

“恩,精神着呢……”

……

诸如此类没有营养的话在我们之间循环往复,我们只是单纯的叫不够彼此的名字,遇刀疤的种种过往也像一部电影一样在我脑中不停的播放。从相遇时的惊悚,到逃跑时的洒脱,再到他露出真面目时那惊鸿一瞥,成亲时暧mei的灯火,还有我们紧紧交缠的发……

最失意的时候,最伤心的时候,他都在我身边,谁能说他只是个霸道的家伙,而不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呢?

“哦……对了。”我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,摸摸刀疤柔软的头发,想要扯下来一缕,力气却怎么也不够,刀疤立即帮忙扯断一缕递到已经气喘吁吁的我手上。

“原来的呢?”刀疤问。

“还债了。”我说。

刀疤哦了一声,没再问什么,只是将发为我重新缠绕在手指上。

我微微一笑,伏在刀疤的怀里,最后一点点清明似乎就要离我远去,我想起刀疤重伤的时候对我说的话,在刀疤耳边喃喃的开口,“我也不需要……生死相许……”

刀疤噗的一声笑出来,咬着我的耳朵说:“胡说!我知道女人都喜欢浪漫……”

我一惊,软弱无力的双手拽住刀疤的脖领子,“你这家伙!把鹤顶红交出来!”

刀疤亲亲我的额头,“吃了。”

我的泪滴落下来,紧紧地抱住刀疤的脖子抽泣着,我要这样抱着他,直到我再没有力气,直到我再也睁不开眼睛……

“你别急,反正我已经蛊毒深种,左右也是生不如死的。”

我很不争气的哭出声来。

之后的事情我记不得了,只是觉得双手像铅一样沉,慢慢滑下了刀疤的肩膀,刀疤抓着我的手,闷哼了一声,手上的力气也渐渐的小了,但是我们的手仍然固执的交叠,不分开。

一阵风吹过,桃树上落下的花瓣四处飞散,男人嘴角挂着血迹,长长的头发划过怀里女子的脸庞,两人却睡得那么沉,那么安详,似乎一直这样下去,也是一种幸福……

“如昨!如昨!”昏昏沉沉的,我听见有男人叫我的名字……不对呀,我不是死了吗?

“上官!她怎么还不醒?”男人咆哮着,我听出那就是容弦。

我勉强睁开眼睛,看到容弦满脸喜悦,将我扶起来,上官脸上却冷的要命。

“我怎么还活着?”我问,“清濯肯给解药了?”

上官的脸有点绿,“你们出了宫之后没去看过大夫?”

我很诚实的摇摇头。

上官对着房顶翻了个白眼,“大姐!你只要去看过一次大夫就会知道,你吃的只是一颗名贵的十全大补丹而已。”

大补丹?还十全?“可是我头晕目眩、四肢无力还流鼻血呀!”

“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事情叫做‘弱不受补’么?”

我当场五雷轰顶,大叫着揪住上官的脖领子,“这么说清濯没想让我死?他是耍我呢!!!那他给刀疤的一定也不是鹤顶红喽?”

上官低下头去,“他吃的是货真价实的鹤顶红……”

我一阵眩晕,脱力坐倒在地。难道我和刀疤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宿命?还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违背的神的旨意流落到这里,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承载我幸福的一片天地?我爱的人就这么和我擦肩而过,明知道我已经习惯了在他身边,习惯他蛮横的温柔,现在孑身一人,情何以堪?说到底,是我将他卷入着纷争,最终还害了他的性命……

真是个傻瓜!为何执着于生死相许?难道真的爱我到了如此程度?说好不需要生死相随,说好要好好活着的!

看我坐在地上浑身颤抖,眼看就要垂泪,容弦忍不住上前抱住我,说,“你不用太担心,他没……”

我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溃,没等容弦说完,就狠狠地推开他,失魂落魄的跑出门去。我要看看他,哪怕是尸体,哪怕是坟墓,也一辈子陪着他!我知道的,他也习惯了我的温暖,没有我在身边,他会冷的……

门外,风扬起一片缤纷的花雨,迷了我含泪的眼睛,我勉强睁开双眼,正看到摇摆的桃树下,一个高大的人影向我走过来。

“呦!婆娘!”

魅惑一笑,绝代风华。

容弦和上官素看着门外紧紧相拥的两个人,都松了一口气。

“为什么之前不让我告诉如昨,杨献的蛊毒和鹤顶红相互抵消,已经性命无忧了?”容弦问。

上官素瞪了容弦一眼,嗔道:“我这是在替你报仇!那女人伤你那么深,这回也要让她吃些苦头!”

容弦看着上官素浅浅一笑,“你呀!”语气里不期然的宠溺让上官素的脸颊微微泛红,容弦一愣,上官素撅了撅嘴,倔强的转过头去。

待两人再看向门外那对璧人时,发现那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,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骂着:

“你脑袋被驴踢了?告诉你不用生死相许!装什么酷啊?那可是鹤顶红!你以为是碳酸饮料啊?”

“好意思说!你跑出来的时候不也是一脸生不如死?”

“我……我那叫大义凛然!我是准备去鞭尸的!”

……

【全文完】